【案例分析】韩国商标先使用权：未经注册但持续使用的商业标志如何对抗抢注者？

一、案件背景与争议焦点

1. 案件事实摘要

原告（一家大型餐饮连锁企业）于2022年在韩国特许厅注册了某商标，指定服务为第43类（餐饮服务）。

被告（一家位于釜山的地方个体餐厅）自2015年起，就一直使用相同名称作为店名经营烤肉店。被告并未将该店名申请商标注册，但在釜山当地积累了极高的口碑，拥有稳定的客源和多篇美食博客报道。

原告在全国扩张时发现被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名称，遂向法院提起商标侵权诉讼，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该名称并拆除招牌。被告则以《商标法》上的先使用权进行抗辩。

2. 双方主张

3. 核心争议焦点

1. 先使用权的特定人出处认知标准：未注册商标需要达到何种知名度，才能满足在需求者间被认识为特定人商品的要件？

2. 地域性知名度是否足够：仅在特定城市（如釜山）知名，而在全国不知名，能否成立先使用权？
3. 先使用权的效力范围：先使用权成立后，被告能否扩大经营范围或开设分店？

二、法院裁判要旨解析

1. 确立地域性知名度亦可成立先使用权

法院指出，《商标法》第99条关于先使用权的立法宗旨，是为了保护那些在先善意使用并积累了营业信誉，但因缺乏法律意识未及时注册的中小经营者，以平衡商标注册主义带来的僵化。

法院明确，法条所要求的在需求者间被认识，并不要求达到全国驰名的程度。只要在被告实际营业的特定地域范围（本案中为釜山特定商圈）内，相关消费者能够识别该标志即可。

结合被告提交的多年营业执照、持续增长的纳税记录、当地媒体报道及大量顾客在社交平台上的自发探店评价，法院认定被告的店名在当地已具备了特定出处指示功能。

2. 认定被告满足善意与持续使用要件

法院进一步审查了被告的动机。被告在2015年开始使用该名称时，原告尚未成立，更未申请商标。因此，被告的使用完全是出于自身经营需要，不存在攀附原告商誉的恶意（善意要件）。

同时，从2015年至诉讼发生时，被告一直未中断该店名的使用，满足了持续使用的要件。

综合上述事实，法院裁定被告对该标志享有法定的先使用权，原告无权禁止被告在其原有营业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名称。

3. 界定先使用权的保护边界

虽然判决被告胜诉，但法院也对被告的先使用权划定了严格的边界。先使用权是一种消极的防御权，而非积极的排他权。

被告只能在原有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。这意味着被告只能维持目前的单店经营状态，不能在釜山其他地区或全国开设新的连锁分店，也不能授权他人加盟。

如果原告认为被告的继续使用会导致消费者混淆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附加适当的防混淆标识（如在招牌上注明釜山总店，与某某连锁无关）。

三、判例对在韩中资企业/个人的合规启示

1. 在韩中资商户的品牌危机应对

对于在韩国经营实体店（如中餐馆、跨境物流点、线下零售店）的中资商户，如果因为缺乏知产意识未注册商标，突然收到他人（甚至是恶意抢注的商标流氓）的侵权警告信，切勿惊慌。

应立即梳理并保全开业以来的所有使用证据（营业执照、招牌照片、广告传单、客户评价、纳税证明），积极利用《商标法》第99条的先使用权进行抗辩，保住自己的经营心血。

2. 收购与尽职调查中的隐性风险

对于意图通过收购韩国本土品牌进军韩国市场的中资企业，在进行知识产权尽职调查（IP DD）时，必须警惕先使用权这一隐性雷区。

即使目标公司拥有完美的全国注册商标，市场上也可能合法存在享有先使用权的地方性竞争者。企业在评估品牌价值和排他性时，必须将这种合法共存的风险折算在内。

3. 尽早注册仍是根本之道

本案虽然保护了被告，但也揭示了未注册商标的巨大局限性。被告虽然保住了老店，但彻底丧失了将品牌做大做强、开展特许加盟的法律可能性。

因此，先使用权只能作为亡羊补牢的最后防线。中资企业在出海韩国的第一天，甚至在产品/服务上线前，就应当坚决贯彻商标先行战略，尽早提交注册申请，获取具备全国排他效力的完整商标权。

四、常见问题解答（FAQ）